
我 92 年 11 月 14 出生,当我打下这个字的时候是 2014 年 2 月 8 日 00:20。在这段时间里我的人生分成三个时代,玩的时代、当学生的时代以及当公民的时代。第一个时代分水岭出现在我当家做一家之主的时候,那时候我在读五年级。之前的生活就是从穿开裆裤开始到穿松紧裤还在放牛,早上在学校背书认字算数,中午不用躺在教室地上午睡就钓龙虾,下午放学就提着大篮子到田野里去割草,猪圈里还有一头靠它生崽的老母猪呢,再去把放吃在田里的牛牵到树林里系好。如果天还没黑就搬个凳子椅子到堂屋前写小字,【一般一天两面,一个字写十遍】做算术。在做作业之前最好到厨所【厨房】去把米淘好倒在顶罐里加好水,吊在火炉上,用毛柴把硬柴点燃。这样当阿爸、阿妈挑着一担番薯、稻谷,背个打药箱,扛把锄头回来时,只要炒个青菜就能开饭了。当然那时还是要按人口交税的,分粮税和钱税。村里收稻子了我们二三四年级的就要挤在一间教室上课,腾出的教室装收的谷子。向我妈这样健壮妇女就去为公家扛大包,换回几十块钱可以给我们这些孩子扯几尺布裁汗衫穿。我那件蓝底白纹汗衫高中一直是当内衣穿的,现在自然是没了,阿姐那件是什么颜色我记不得了。这样的日子很难过,尤其是越到年关讨债的村里人来蹿家门,每当在村里我看到那几张熟悉的脸,我都会很不自然的跑开,就像我欠他们的钱似的,我也从不和他们的孩子一起玩。这种自卑也就成了我童年的阴影纾解不掉。我妈总要把那些人拉到火炉旁给说好话并保证还债,临走时给些地里的收成,炒好的花生,堂屋地窖里大个的番薯,爆好的蚕豆,米炮等。我最怕的是下尹的尹校长来,却也十分崇敬他,他不仅穿的体面,还不收阿妈的东西。每当阿妈送走他们关上门后嘴里也要埋怨,这些人啊,狠心肠。想起刚才那人不要,阿妈硬塞我都会问那你为么事强他要呢?但阿妈却也总是用崽啊,你以后要放有出息啊,出人头地之类的话来回答我。
再到后来村里有人在河里开沙船卖沙,阿爸阿妈就去帮忙了。一船沙五六个人,一天也能一人分到十几块。阿爸用墙灰记的账目表至今还留在老家的木墙上。又后来打工潮来了,阿妈去温州做皮鞋了,阿爸在家务农。再后来阿姐也辍学去温州做皮鞋了,阿爸依旧在家务农。直到阿爸也去温州做皮鞋了,成家老二成了当家人。
轮到我当家时,不养老母猪了但牛还是要养的。因为那时农村虽然没了生产队,分了生产资料【农具】但牛还是几家一个月轮流养的。最好笑的事,当我读 6 年级在教学楼最高层三楼上语文课时,我总是提信吊胆的偷偷瞄着窗外的水田,因为上课前我就把牛放吃在那里。怕它跑了去吃别人的白菜。当家的每天干什么呢?快七点起床,煮半顶罐饭管早饭和中饭,中饭就吃炒饭,下锅蛋皮。下午放学我和阿弟就去水井抬水,我力大点就断后,最怕的是上那道坎,我要右手捉住扁担一头,左手扶稳慢慢下滑的水桶。记忆里从来没在坎上翻桶过,那要阿弟和我配合才行,那时我们才就是一对亲兄弟。晚饭就由阿弟做,我在看动画《奇奇可可历险记》《小丁历险记》。听到他叫饭熟了,就轮到他看,我去炒菜。最后碗就由四妹来洗。
(待续)